第(3/3)页 听完始末,众皆默然,此乃方氏家事,外人难以插足,多事可能反致误会,弃善面有怒色,冷哼道:“这样的老子,哼!”突想起什么,问,“她爹什么名字?我去教训一顿。” 我淡淡道:“你不必去了,对那人,教训是没用的。” 沉思有顷,我苦笑对沐昕道:“今日回来时,我和你说,饭后还有些事须得去做,如今看来,已经不必了。” 沐昕扬眉静静看我。 我黯然道:“外公临别时对我说,事有可为不可为,如今看来,当真是事不可为了。” 正说着,却见一人游魂似晃晃悠悠而来,仔细一看,正是方崎。 隐约星光下,她面色苍白,对其他人视而不见,直直冲我走了过来,也不说话,扑通一声跪在我脚下。 我一惊之下急忙飘身一让,伸手将她扶起,微怒道:“你这是做什么---” 她仰首看我,目光里星火闪烁,湿润而明亮,有种了悟后的通透,一字字声音坚定,“郡主,求你救救他,求你,救救我父亲。” 我手顿了顿,慢慢道:“救---你父亲?” 她清晰的道:“是。” 微微苦笑起来,我心中黯然,方崎,方崎,人生难得不糊涂,你何必清醒如此? 她盯着我,缓缓道:“刚才,我睡不着,便坐在床上想了很多,然后我明白了,我爹他,是无论如何不会降服新朝的,他闭门哭灵,孝衣丧服,不仅是为先帝戴孝,也是自己已,心存死志。” 她苦笑,神色凄切无奈,“他不会折节,亦不会躲避,因为他是方孝孺。” 我不答,只抬目,迎上她目光,两人目光在夜色中一碰,仿佛激出火花,明锐闪亮,掠裂夜空。 是的,她终于明白,而我早已明白。 虽没调查过方崎身世,可这许久相处中,我早已隐约知道她定出身不凡,那般明慧女子,当真非普通人家可教养而出,而名重当朝的方姓诗书之家,不过方孝孺一人而已。 是以先前于华盖殿,我对父亲慎重请托,求他留得方孝孺性命。 只是虽得父亲应诺,我依旧不敢信任于他,回府后欲待和沐昕等人商量的,便是如何提前救走方孝孺,使他避免当庭和父亲冲撞,以致造成不可挽回的危局。 谁知方崎在方家的这一番经历,使我明白,方孝孺其硬其直,定然超出我的预料,他绝不会听从我等劝谏之言举家躲避,这个忠于前朝风骨狷介的腐儒,这个于当日京城危急之时,力劝建文死守,并直言京城若失守,帝当为社稷而死的刚硬之人,听闻建文之死,定生殉君之念。 对于一个早已心存死志的人,要如何挽回他决裂蹈死的决心? 对于一个视逃避求生为无伦之耻的人,要如何劝说他举家避祸? 我若用强,只怕他会自尽以全志节吧? 我的目光,无奈的与方崎悲凉的眼神相对,僵持良久,最终默然长叹。 方崎一闭目,热泪滚滚。 我转身,望着天际明月,明月,明月,长恨清光如雪,曾照人间离别! 良久,轻轻道:“无论如何,试试也罢” 第(3/3)页